台生、台師,到台灣副院長
台灣人獲聘大陸大學教授的不少,但獲聘院長是屈指可數,負責實際工作的更是稀少。據台生會的朋友們說,我極可能是但是台生擔任大陸211高校副院長的第一人,也可能是台生在大陸官位最高者。
在大陸,大學學院的副院長屬於中層幹部,具有副處級的身分。如果到地方掛職歷練,一般出任副縣長,甚至縣長。參加學術會議或考察,主辦單位也會對我這七品官提供夠級別的接待服務。 我不好當官,雖說這官位來的突然,也是個必然。
2004年獲得北京體育大學博士學位,本打算返台就業,而導師的一段話讓我改變決定。他說:你在這扎實的待了三年,是最了解這的台生,但工作與學習是不同的,你應該留下工作一陣子,想去哪個學校,可幫你安排。 我沒接受老師安排,想到台商常受查稅困擾,選擇應聘非體育系統的中央財經大學,希望參與籌建體育經濟與管理這個新專業,並擴展財稅系統人脈。因為兼具體育管理、運動防護專長而獲得教職。不過這個批准不是學校說了就算,至少一路報批到教育部台辦,這使我到了九月開學後才得以簽約,正式成為這個學校唯一有體育管理專業背景的博士教師。通過教學等適應與考驗,指導學生投稿亞洲體育管理協會年會,並負責接待外賓,還爭取祕書處設於中財大。05年初獲聘副教授後,積極參與學科建設工作,讓課程能與國際接軌。此外還組織辦理了一次國際學術會議,多次國際交流。或許就這樣落入大領導的眼中。
06年的一天,院辦通知我組織部長找我,希望我報名中層幹部競聘。由於無意當官,而且還有提供主要收入的LP護具顧問職務,我感謝錯愛、予以謝絕。過了兩天,分管人事的學校副書記找我,提示我有職位比較好做事,利於實現理想,雖為改革學院積弊而動心,但仍回絕。又過兩天,這下是比校長還大的學校書記親自召見了。大書記說:你不願任院長,我不勉強,希望安排會見你導師,請他來擔任名譽院長。我安排了大書記會見我導師,在我導師的辦公室裡相談甚歡。送走書記,導師說:我知道你不願當院長,但我同意出任名譽院長,你至少要擔任副院長。這下我不得不同意了。
總結上位的關鍵因素:
1.夠專業、跨領域、高學歷的基本優勢
2.台灣牛的歡喜做、甘願受的態度
3.長期經營的兩岸與國際人脈
4.一個有相對競爭優勢的環境
5.可遇不可求的機遇
同意之後,老師問我:擔任行政工作最重要的事是什麼?我從教學、科研到教師管理說了一堆,都只換來搖頭。答案是利益與平衡。當組織部帶著入選名單到學院徵詢時,沒有報名參加競聘的我被列入名單,原來的中層領導立刻衝到校領導面前質問怎麼回事。我明白原有利益格局受到挑戰。
我是分管教學與科研的副院長,另有一位分管院系總務的副院長,院書記則分管學生事務。我的工作主要是學科建設,簡單說就是學生該學什麼,哪個老師上什麼課,申請那些研究專案。 複雜的是這個學院前身是公共體育教學部,有一群體育老師,還要負責全校體育課;專業教師不足,需要培訓與引進。新教師引進與招生甄選權力,經常傳聞可獲取物質、人情等灰色收益。有誰希望有個局外人來分杯羹,甚至斷財路?我希望讓這群優秀的學生不要耽誤青春,至少不要因我們的怠惰、不專業而枉度四年。所以公體課的排課交給資深體育老師,特招生的入學交給教練。
先著手變更課程,使之與國際接軌。將有意願進修的教師派往美國、鼓勵參與學術活動,另外邀請兩岸與英美學者蒞臨指導。協助教師們爭取校內研究經費,而不是利用職權佔有。 雖頗受好評,每當討論事情有意見不同時,還是常冒出一句:你是臺灣人,不懂中國國情。那時,我已擔任中國體育行業職業技能鑑定專家指導委員會委員,規劃體育經紀人國家職業標準,並參與籌備中國運動防護的專業組織。全院只有我的導師比我更融入這些中國事務。中國國情我是了解的,只是我們難道不能改變現況,讓它更好? 當工作步上正軌,與世界運動防護總會在中國開展培訓時,家父突然病情惡化,送進加護病房,在我趕回台灣兩天後離世。台灣不採認大陸學歷,我只好在大陸發揮所學,但父親往生後,我希望能多些時間回家,並需要增加經濟收入。因此LP護具公司希望我從顧問轉任大陸公司副總經理時,我決定離職。學校雖開出與台灣相當的薪資,希望我留下,但是我還是堅持離職。
離職後,獲聘體育經濟研究中心副主任,繼續協助學院發展。爭取爭取到中國唯一的體育經紀人國家級培訓基地試點單位,也推薦多位大企業高階主管到中財進修。利用工作假期,支援學院教師不熟悉的課程。雖然不再專任,但也維持良好關係。總結在中財的工作,從黨校培訓到各種會議、運作,讓我有獨特的體驗,使與政府機構進行合作時有更是游刃有餘。最重要的是真正理解價值觀的差異,便於在大陸工作的順利協調。而離鄉背井始終是沈重的牽掛與代價。 到大陸求學與就業,我以經濟學的核心觀念進行提醒:資源有限、顧此失彼,需取捨。